建立屬於台灣當代藝術的關鍵字資料庫

台灣的當代藝術是否有可能透過關鍵字的研究與疊加,梳理出屬於屬於自己的脈絡呢?近年,由清華大學藝術與設計學系主辦、清華大學藝設系助理教授張晴文、清華大學藝設系教授吳宇棠以及高師大美術系助理教授簡子傑三人共同組成的計畫團隊,提出「2000年以降台灣當代藝術關鍵詞研究計畫」,旨在促進台灣當代藝術研究,期待能夠透過一系列的討論,歸納整理台灣當代藝術的發展節點,以及落實相關的學術討論。同一時間,社團法人台灣視覺藝術協會(簡稱視盟)建置「台灣當代藝術資料庫」多年,近期由東海大學美術系助理教授蔡明君擔任共同主持人,依照年代與相關事件發生的時序,梳理出與台灣當代藝術相關的關鍵字。在今年,兩個關鍵字計畫共同合作,舉辦工作坊,邀請專家學者共同參與,就目前台灣當代藝術之發展提供建議,而雖然此計畫看似剛起步,但也在漸次的累積中慢慢地為台灣當代藝術變貌整理出一條在地的脈絡。

在視盟的「台灣當代藝術資料庫」中關鍵字項目下,依照年代順序,從1970年代開始,以每十年為間隔,依照事件或空間的標誌性整理關鍵字。如「春之藝廊」即是指東和鋼鐵執行長侯王淑昭所創設的空間,以及在該空間中所發生的藝術運動與創作風格,為台灣藝術發展所帶來的關鍵性影響。「伊通公園」、「甜蜜蜜咖啡館」、「後工業藝術節」、「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等關鍵字,皆各自為圓心向外連結不同的人物與事件,藉由關鍵字與其網絡的串聯,將關鍵字背後的動態關係立體化,也得以在歷史的脈絡上建構起屬於台灣當代藝術的面貌。

而在「2000年以降台灣當代藝術關鍵詞研究計畫」中,則是意在透過關鍵字的連結,呈現出台灣當代藝術實踐的主體論述。在2019年的計畫中,已經以詞組式的結構選錄出120個台灣當代藝術關鍵字並表現其關聯性,同時也再從中篩選出25個核心關鍵字。不同於「台灣當代藝術資料庫」,該研究計畫的關鍵字明顯是從藝術現象、方法、觀念或文化徵候的角度被選出。這25個關鍵字如「主體性」、「互文性」、「空缺」、「介入」、「寫實」、「複訪歷史」、「跨領域」、「日常生活」、「田野調查」、「情感政治」、「喃喃自語/自我技術」、「頓挫」、「檔案、「廢墟」等。從這些關鍵字可以看到,2000年之後因全球化之影響,以及當代藝術的創作更傾向與文化研究、性別理論、社會學等不同領域的議題相結合,使得被選出的關鍵字明顯與視盟偏向事件性的性質有著明顯區隔。

也因為關鍵字的研究與建構龐雜不易,於是在工作坊中,各場次與談人對於關鍵字的分類提出不同的觀點,而最多被討論的除了翻譯上的落差,另也有關於在地轉譯的問題。也就是說,關鍵字雖然適合做為重建台灣當代藝術在地性脈絡的方法,但如何將關鍵字的結構變得更加立體,同時也能翻譯符合英文的使用方式,諸如此類的問題都需要研議。

在這些討論中,有些建議是非常值得關心當代藝術的觀眾、研究者持續注意的。其一是由策展人鄭慧華以讀本的概念切入,討論關鍵字的方法學。她以MIT出版的關鍵字系列為例,說明關鍵字是如何編輯整理相關的討論成為讀本,同時也致力於讓關鍵字更具有普遍性與客觀性。另一個建議,則是由不同與談人,包括高雄市立美術館助理策展人方彥翔、獨立藝評人賴駿杰都提出以「組」的概念將相近的關鍵字歸納整理,關於此概念,在討論中我以近日策劃展覽的經驗為例,提出「操演」(performativity)在視覺藝術的脈絡中,與性別理論有較大的關聯,而若以作品的創作討論或概念來看,與其相對應的關鍵字即應該加入「諧擬」(parody)與「擬仿」(mimicry),而相關的理論則應納入性別理論與後殖民理論,特別是巴特勒(Judith Bulter)與霍米・巴巴(Homi Bhabha)都曾將源自於語言學的操演的概念,用於不同的辯證脈絡中。除此之外,由於當代策展方式多數以觀念切入,因此也有與談人提出應可考慮將展名納入關鍵字。

關鍵字的梳理在不同的學門中有著各自所屬的邏輯,儘管目前當代藝術研究所沿用的理論多半援引歐美各家哲學論述,但隨著台灣當代藝術主體性的肯認,如何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關鍵字資料庫,實屬重要的學術工程。

圖說:台灣當代藝術關鍵詞研究工作坊(圖片提供:視盟)

(本文刊登於《藝術家》雜誌第547期〈藝點觀察〉專欄)